堂弟结婚,请了两晚家乡戏:牛娘戏。 如今但凡都市里看戏,风景都是戏台上的,台下与外面的世界没有风景。 我家乡演出牛娘戏的时候,真真的演戏看戏都是一个大风景。 台上的戏子,台下的观众仿佛都在戏中,使得家家户户,桥下流水,溪边草木,都洋洋有喜气。 曾听说过在演出牛娘戏中办娄阿鼠这个众人憎的角色,当场被沉迷的观众不由自主地拿棍儿上来追打。 真可谓戏在人中人在戏中也。 因了牛娘戏,我家乡岑溪市于2002年被命名为广西民间艺术之乡。 作为《中国戏曲大全》里的剧种,与其它地方的一样,牛娘戏的应运而生,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伴随着。 元末明初,岑溪流行着唱春牛的习俗。 每年开春,农人便在村头晒坪,用泥塑成春牛, 由当地有名的长者执鞭抽牛,口中念念有词,有说有唱,保佑天宫风调雨顺, 接着围观的群众也争相举鞭抽打春牛,边打边唱,手舞足蹈,祈求平安。 到了500多年前。唱春牛经过历代转承和演变不断丰富和发展,根据农事劳动的情节增加了一整套舞牛动作。 舞牛时,有两个插田姑娘伴唱,唱词也大为增加,并有了简单的牛娘音乐唱腔。 后来又增加了鼓锣等乐器,一些民间艺人还把生活中的事通过舞春牛唱出来,也是即兴演出想唱什么就唱什么。 后来民间艺人就把唱词记下来,经过收集整理,并在演出时加进了一些生活情节,形成了最初的牛娘戏。 古装牛娘戏舞台多为临时扎起来的,灯光自然是几盏电灯或者日光灯之类,谈不上什么刻意的装饰。 灯下的布幕或者演戏的生旦净末丑等角色的穿着,均为大红大绿深黄等鲜艳夺目之色。 一个牛娘戏班常在八、九人左右。我想,这大概因为人太多,对于这些亦农亦演的剧团来说不合算吧。 这样,角色反串的现象较为突出。刚刚才是青衣相公,换了衣服帽子出来就是鸣锣开道的公差; 一会儿是娇喘微微香风细细的小姐,不定又会再扮一个手拿莲灯,目下无尘的仙姑。 就在这轮换和反串之间,仍然能保持戏剧紧凑得一环扣一环,而毫不显手忙脚乱。 这也是符合观众欣赏习惯的。 有时候台上的场景是公堂上时,将军正统领着万马千兵吆喝:粮草够唔够?兵马足不足? 台下观众亦会跟着自然回答:“够!”“足!” 这时候,如若演出时恰逢冬季,喊声要喊得北风一阵阵缩退去了呢! 而演戏的看戏的兴正浓,可说是:此时演兴得人意,此时鼓乐夺人心。 怪不得我们岑溪昙容镇有着这么一个故事——一个老戏迷,常年看戏之时,看中了台上小生,惜这戏缘把女儿许配给他。 这不算,女儿还跟着演戏,老戏迷也索性当了演戏人。 亦可见,看戏演戏之人不是一成不变的,这角色的转变也和社会其它门类相同。 “不就是演员唱上四句,其中两个压韵的句子,然后打一轮锣鼓吗?有什么好看的!”说这话的,算不得真正的看戏人。 哪些夏天摇着大圆扇,冬天烘着火笼来看戏的老人,感受决不这样; 哪些一阵风似地坐着摩托车来的,双脚叉在车的两侧相拥看戏的青年男女感受更加不同。 真正的看戏人会领会到戏中真正的兴味所在。 就在水袖轻甩时,亦能准确的把握他们表达何种感情。 水袖是手势的延伸和放大。 岑溪牛娘戏中水袖可当扇子用又可表示含羞等。 表示拥抱和握手时,只将水袖扬起,互相搭靠,并不真的拥握。 这里,牛娘戏的含蓄也见一二。 说到语言,那才是牛娘戏功力之所在。那是带着泥土气息,泛发着泥土芳香的语言。 我曾以为语言是要经过千锤百炼之后,才能充分显现其润泽和光度,显示其独特的魅力的。 看戏并感受看戏的氛围,才倍感民间语言的丰富性,这戏中的语言本身就是大众之间广泛传播着。 看来大众语言既能传播本身就经过筛选,舞台的功能这一便是把这一成果提供了一个再传播的机会----- 如戏中对白“你鸡头鸭脚在我肚”(意即你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)。 “和尚梳头没髻出,石灰落水一身松”等,说来容易听起来亲切。 牛娘戏还大量运用比兴等手法。 “想吃果子上木摘,几时等得大风吹;想娶老婆自己追,几时等得人作媒。”先言果子事,再表婚姻意,比兴有韵致,颇具感染力。 《白毛女》是我们大众熟悉的一个剧,曾经作为电影,舞剧等进入千家万户。 就是这样一个剧用我们家乡的牛娘戏演起来,仍然能很高的吊起观众的胃口。 《白毛女》戏里有一个细节是黄世仁要动员喜儿到黄家。 戏中的黄世仁一不说自己家财和富贵,而选择的唱词是:喜儿姐你冇使忧,大串钥匙有你收。 一句话,就把对喜儿回来后大权在握,荣华富贵的前景唱出来了,表达好直观,耐人寻味。 有时候,戏里的语言表达顺序也不一定很规范,东说一句西说一句也是有的, 如《横纹柴》里媒婆的唱词:青菜最好豆腐酿,鸭蛋招待我嫌腥;木上鸟儿我活得下,我嘴儿滑得像青油瓶。 一会儿说挑食,一会儿说能言,放在一起了,仍然是手摇葵扇的媒婆自夸的形象。 这样不费雕凿,反而平添自然之感。 “牛娘戏是特产、是家乡的另一种富有”十多年前,我曾写过这样的诗行。 那时候,牛娘戏刚刚开始复苏,这富有刚刚露出尖尖角,到如今,这“富有”已经发芽长叶。 现在,哪一个乡镇没有三五个牛娘戏班? 咚咚锵锵的鼓乐声,那六百多年前沿袭至今的鼓乐声,响出岑溪的一片欢乐,亦响到相邻的容县、藤县、苍梧还有广东等地。 崇尚返扑归真的城里人,有了生日结婚等大喜事,总得演上几晚,大有农村包围城市之势。 看看牛娘戏,人们感到泥土中花朵的芬芳,感到祖祖辈辈的欢乐在延续在飘扬。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以上文字内容摘编自网络。唱戏的是我们镇上的老年人协会的会员,他们虽然年纪已大,可是还有一颗年轻的心! ===the end==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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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弟结婚,请了两晚家乡戏:牛娘戏。
如今但凡都市里看戏,风景都是戏台上的,台下与外面的世界没有风景。
我家乡演出牛娘戏的时候,真真的演戏看戏都是一个大风景。
台上的戏子,台下的观众仿佛都在戏中,使得家家户户,桥下流水,溪边草木,都洋洋有喜气。
曾听说过在演出牛娘戏中办娄阿鼠这个众人憎的角色,当场被沉迷的观众不由自主地拿棍儿上来追打。
真可谓戏在人中人在戏中也。
因了牛娘戏,我家乡岑溪市于2002年被命名为广西民间艺术之乡。
作为《中国戏曲大全》里的剧种,与其它地方的一样,牛娘戏的应运而生,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伴随着。
元末明初,岑溪流行着唱春牛的习俗。
每年开春,农人便在村头晒坪,用泥塑成春牛,
由当地有名的长者执鞭抽牛,口中念念有词,有说有唱,保佑天宫风调雨顺,
接着围观的群众也争相举鞭抽打春牛,边打边唱,手舞足蹈,祈求平安。
到了500多年前。唱春牛经过历代转承和演变不断丰富和发展,根据农事劳动的情节增加了一整套舞牛动作。
舞牛时,有两个插田姑娘伴唱,唱词也大为增加,并有了简单的牛娘音乐唱腔。
后来又增加了鼓锣等乐器,一些民间艺人还把生活中的事通过舞春牛唱出来,也是即兴演出想唱什么就唱什么。
后来民间艺人就把唱词记下来,经过收集整理,并在演出时加进了一些生活情节,形成了最初的牛娘戏。
古装牛娘戏舞台多为临时扎起来的,灯光自然是几盏电灯或者日光灯之类,谈不上什么刻意的装饰。
灯下的布幕或者演戏的生旦净末丑等角色的穿着,均为大红大绿深黄等鲜艳夺目之色。
一个牛娘戏班常在八、九人左右。我想,这大概因为人太多,对于这些亦农亦演的剧团来说不合算吧。
这样,角色反串的现象较为突出。刚刚才是青衣相公,换了衣服帽子出来就是鸣锣开道的公差;
一会儿是娇喘微微香风细细的小姐,不定又会再扮一个手拿莲灯,目下无尘的仙姑。
就在这轮换和反串之间,仍然能保持戏剧紧凑得一环扣一环,而毫不显手忙脚乱。
这也是符合观众欣赏习惯的。
有时候台上的场景是公堂上时,将军正统领着万马千兵吆喝:粮草够唔够?兵马足不足?
台下观众亦会跟着自然回答:“够!”“足!”
这时候,如若演出时恰逢冬季,喊声要喊得北风一阵阵缩退去了呢!
而演戏的看戏的兴正浓,可说是:此时演兴得人意,此时鼓乐夺人心。
怪不得我们岑溪昙容镇有着这么一个故事——一个老戏迷,常年看戏之时,看中了台上小生,惜这戏缘把女儿许配给他。
这不算,女儿还跟着演戏,老戏迷也索性当了演戏人。
亦可见,看戏演戏之人不是一成不变的,这角色的转变也和社会其它门类相同。
“不就是演员唱上四句,其中两个压韵的句子,然后打一轮锣鼓吗?有什么好看的!”说这话的,算不得真正的看戏人。
哪些夏天摇着大圆扇,冬天烘着火笼来看戏的老人,感受决不这样;
哪些一阵风似地坐着摩托车来的,双脚叉在车的两侧相拥看戏的青年男女感受更加不同。
真正的看戏人会领会到戏中真正的兴味所在。
就在水袖轻甩时,亦能准确的把握他们表达何种感情。
水袖是手势的延伸和放大。
岑溪牛娘戏中水袖可当扇子用又可表示含羞等。
表示拥抱和握手时,只将水袖扬起,互相搭靠,并不真的拥握。
这里,牛娘戏的含蓄也见一二。
说到语言,那才是牛娘戏功力之所在。那是带着泥土气息,泛发着泥土芳香的语言。
我曾以为语言是要经过千锤百炼之后,才能充分显现其润泽和光度,显示其独特的魅力的。
看戏并感受看戏的氛围,才倍感民间语言的丰富性,这戏中的语言本身就是大众之间广泛传播着。
看来大众语言既能传播本身就经过筛选,舞台的功能这一便是把这一成果提供了一个再传播的机会-----
如戏中对白“你鸡头鸭脚在我肚”(意即你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)。
“和尚梳头没髻出,石灰落水一身松”等,说来容易听起来亲切。
牛娘戏还大量运用比兴等手法。
“想吃果子上木摘,几时等得大风吹;想娶老婆自己追,几时等得人作媒。”先言果子事,再表婚姻意,比兴有韵致,颇具感染力。
《白毛女》是我们大众熟悉的一个剧,曾经作为电影,舞剧等进入千家万户。
就是这样一个剧用我们家乡的牛娘戏演起来,仍然能很高的吊起观众的胃口。
《白毛女》戏里有一个细节是黄世仁要动员喜儿到黄家。
戏中的黄世仁一不说自己家财和富贵,而选择的唱词是:喜儿姐你冇使忧,大串钥匙有你收。
一句话,就把对喜儿回来后大权在握,荣华富贵的前景唱出来了,表达好直观,耐人寻味。
有时候,戏里的语言表达顺序也不一定很规范,东说一句西说一句也是有的,
如《横纹柴》里媒婆的唱词:青菜最好豆腐酿,鸭蛋招待我嫌腥;木上鸟儿我活得下,我嘴儿滑得像青油瓶。
一会儿说挑食,一会儿说能言,放在一起了,仍然是手摇葵扇的媒婆自夸的形象。
这样不费雕凿,反而平添自然之感。
“牛娘戏是特产、是家乡的另一种富有”十多年前,我曾写过这样的诗行。
那时候,牛娘戏刚刚开始复苏,这富有刚刚露出尖尖角,到如今,这“富有”已经发芽长叶。
现在,哪一个乡镇没有三五个牛娘戏班?
咚咚锵锵的鼓乐声,那六百多年前沿袭至今的鼓乐声,响出岑溪的一片欢乐,亦响到相邻的容县、藤县、苍梧还有广东等地。
崇尚返扑归真的城里人,有了生日结婚等大喜事,总得演上几晚,大有农村包围城市之势。
看看牛娘戏,人们感到泥土中花朵的芬芳,感到祖祖辈辈的欢乐在延续在飘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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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文字内容摘编自网络。唱戏的是我们镇上的老年人协会的会员,他们虽然年纪已大,可是还有一颗年轻的心!
===the end==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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